你的判断很准确,问到了问题的核心。即便俄乌和谈,VLCC市场的超级周期大概率也不会被逆转,因为支撑这一周期的核心驱动力已从“事件驱动”转变为“结构性驱动”。 俄乌冲突只是加速器,而非唯一的引擎。
简单来说,市场已经从“被俄乌冲突改变”的阶段,进入了“已经适应了新局面并找到新平衡”的阶段。下图清晰地展示了当前支撑周期的四大结构性支柱,它们都与俄乌局势脱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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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lowchart LR
A[VLCC超级周期的
结构性支柱] --> B1[供给端:运力刚性短缺]
A --> B2[需求端:运输需求重塑]
B1 --> C1[船队老龄化与环保减速]
B1 --> C2[新船交付严重滞后]
B1 --> C3[“影子船队”锁死运力]
B2 --> D1[贸易流向固化
(欧洲转向、美油东运)]
B2 --> D2[红海绕航成为常态]
B2 --> D3[美国出口长期增长]
```
下面我们来具体剖析这几点,以及和谈可能产生的有限影响。
1. 供给端:运力短缺已成“刚性”
这才是当前超级周期最坚实的底座,它不依赖于任何地缘政治事件。
· 船队老龄化与减速航行:全球VLCC船队中约44% 的船舶船龄已超15年,效率低下且面临淘汰。同时,为满足环保新规,整个船队正在系统性降速航行,这直接减少了市场有效运力。
· 新船订单严重滞后:过去几年新船订单稀少,今明两年的新船交付量处于历史极低位。即使现在船东大量下单,新船也要等到2027年甚至更晚才能交付。
· “影子船队”锁定大量运力:为运输受制裁的俄油、伊油、委油,全球约18% 的VLCC运力(超过200艘)组成了“影子船队”。它们被排除在主流合规贸易之外,即使俄乌和谈,这部分运力因涉及其他制裁也难以立刻回归,市场“合规运力”的短缺是长期性的。
2. 需求端:新的贸易流向已“固化”
俄乌冲突确实重塑了全球原油贸易版图,但关键是,新的贸易路线已经确立并固化,其带来的“吨海里”需求增长不可逆。
· 欧洲的能源转型已成定局:欧洲已基本切断俄油管道进口,并建立了从中东、美国、西非等地的海运进口体系。即使俄乌和谈,欧洲出于能源安全考虑,也很难再大规模回归对单一陆路管道的依赖。“舍近求远”的海运格局已成新常态。
· 美国的出口核心地位:美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原油出口国之一,其出口至亚洲的长航线(美湾-中国)是VLCC需求的核心增长点。这一趋势由美国产能决定,与俄乌局势无关。
· 红海危机的独立影响:当前导致大量油轮绕行好望角的红海危机,是一个独立的地缘事件,与俄乌冲突无关。只要紧张局势持续,就会持续消耗运力、延长航程。
3. 俄乌和谈的潜在影响:有限且缓慢
和谈当然有影响,但更多是心理和边际层面的,难以撼动基本面:
· 情绪冲击 vs 实际冲击:和谈消息可能引发短期市场情绪波动和运价回调,但无法改变上述供需结构。情绪平复后,市场将重新回归基本面定价。
· 俄油回归的规模与速度:即使部分俄油恢复对欧供应,也将是缓慢、有限且主要依赖管道(如“友谊”管道)。考虑到欧洲炼厂已适应新油种,以及潜在的政治限制,通过VLCC大规模重返欧洲市场的可能性很低。更可能的是,俄油继续东运,全球总贸易量不变,只是局部调整。
· 可能缓解而非终结:和谈可能降低全球能源市场的风险溢价,但从VLCC运输的物理角度看,除非全球原油贸易流再次发生180度大逆转(可能性极低),否则对运力的需求依然强劲。
总结
一句话概括:VLCC的超级周期已经从“地缘政治周期”切换到了“资产短缺周期”。它的底层逻辑是 “船不够用” 和 “货要跑更远的路”。
俄乌和谈可能会成为市场上涨过程中的一个“减速带”或“波动源”,但凭借供给的刚性短缺、贸易流向的深度重构以及美国出口的长期增长这三大支柱,市场的高景气度在中期(至少未来2-3年)内具有强大的韧性。除非全球出现严重的经济衰退导致原油需求崩塌,否则这一结构性牛市很难被单一政治事件终结。
如果你想进一步探讨,我们可以分析具体的船队数据来量化运力缺口,或者看看美国原油出口的增长曲线如何持续利好VLCC。
